7月7日高考首日!安徽歙县考生赶考之路充满波折?

博主:adminadmin 2025-08-28 21:04:19 155

温馨提示:这篇文章已超过285天没有更新,请注意相关的内容是否还可用!

7月7日高考首日,清晨六时,安徽歙县高三学生陈东登上邻近住家三米有余的大货车启程,沿途穿越水深逾一米长的火车桥洞,在练江桥畔遭遇交警阻拦,又碰巧看见一位老人正划船顺流而下,最终于七点半抵达歙县中学的考点。此刻他的衣衫早已湿透。与此同时,不少考生因洪水未能准时抵达考场。

这座位于徽州府衙的建筑,始建于元末明初,由于地势较高,成为了众多应考者的临时躲避之处。这些考生中,有的来自外县,为了按时参加考试,选择住在老县城附近价格低廉的旅店,每晚只需几十元;而大部分则是歙县中学的文科考生。根据考试安排,文科考场设在歙县二中,而理科考场则位于歙县中学。这两所学校被练江分隔开来。公共汽车正载着城东的学子准备过江,忽然发现,江水已经漫到了老城区入口的台阶上。有位家长想为自家孩子探路,便往前走了十多米,没过一会儿,水深已经没过胸口,只好折返回去。

部分考生受巨大压力影响而失声痛哭,另有部分人则专注于书本内容,还有人不断拨打电话寻求帮助。仅在清晨7至8点这一时段,黄山蓝天救援队队长柯仲彪便处理了数量可观的求助电话,其中多数来自参加高考的学生及其家人。

部分负责监督考试的教员未能准时抵达考点,当地教育主管部门临时征用了邻近几所学校的教职工,然而收效甚微。一段在互联网上广泛传播的影像资料显示,大约有十名教师挤坐在装载工具的宽大容器里,涉水前往目的地。《中国新闻周刊》获得的消息表明,参与行动的教员大多来自第二中学,总计人数接近五十人,这些装载工具是由政府部门紧急调配的。不过,清晨八点半之后,水位持续上涨,装载工具最终也无法继续通行。

歙县境内,主城区仅遭遇过两次洪水覆盖,一次发生在1969年,另一次则是今年。根据官方发布的信息,今年这次洪水属于五十年一遇的灾害。

7月8日,上午10时,新安江水库经过61年运营首次开启全部9个泄洪闸门,江水猛烈涌动,快速奔流而去。

四水汇集之弊

雨是从头天晚上10点开始下的,过凌晨,已成暴雨。

歙县主城区渔梁水文站异常频繁地发布水位监测和预报,每半小时一次,7月7日零时30分,水位为113.08米,到了2时42分,水位已升至114.6米,突破了城区的警戒线,表明河水正沿着堤防向上漫溢。

凌晨两点,歙县防汛抗旱的领导机构启动了紧急部署。县长的职务,各分管副县长以及水利局等防汛机构的负责人都连夜赶到现场,县教育局的负责人大约在三点光景抵达。此刻,歙县的相关负责人已经明确,数小时后举行的高考可能无法正常进行。

4时,全县启动防汛抗旱预案三级响应。

5时,正式启动城区防洪二级响应。

歙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相关人士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城区防洪应急级别分为四个层次,从1996年开始至今,当地未曾实施过二级响应,多数情况下都是四级,三级响应也很少发生。

天色将亮时分,歙县防汛抗旱部门认定,二中考点周边几条道路即将被积水淹没,需要立刻调整行进路线,另寻通行路径。部门指令副县长亲自领队,组织人员以两人为单位,赶赴现场勘察适合通行的道路。

歙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成员洪涛从城西的百花路向北方行进,沿途经过紫霞路,并横渡练江支流富资河,最终抵达二中。洪涛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凌晨五点半左右,该道路尚可通行,但返回时道路已被阻断,水位已上涨。外出人员迅速反馈,多个通行路线先后被排除。由于歙县城区未储备船只,临时征用了11艘冲锋舟,然而在流速过快的河段,冲锋舟的动力不足以应对。

我们正拼尽全力,但所有计划都落空了,主要是因为水位上升得太迅猛了,许多副县长外出勘察后都无法返回,这实在出乎意料,前述歙县防汛抗旱指挥部负责人表示。

水位确实上升迅猛。有位出租车司机凌晨五点开始运营,五分钟后,车窗已被淹没。受灾严重的歙县人民医院周边商铺反映,不到十分钟,水位就达到一米二,居民先撤离,财物无法转移,只能任其浸泡。“水势增长异常迅猛,每小时一米,从未经历如此情况。”先前歙县防汛抗旱部门负责人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

当地居民以前没见过这样的水情。有人网上质疑,上游丰乐水库是否没告知下游就放水,造成当地应对慌乱。不过《中国新闻周刊》调查后发现,丰乐水库7日凌晨并非人为放水,而是自然漫溢。

水位过高就会导致溢出,为确保水库稳固,避免溃坝事故,通常会设置泄洪设施,多开凿在堤坝旁边,形成类似水槽的构造,一旦水位突破安全水位,水流便会通过泄洪设施向下游排放,以保护堤坝免遭破坏。

溢流存在两种形式,一种是自然形成的,另一种是依靠闸门调节的。在中国,那些不以抵御洪水为主要功能的中小型水库,大多采用自然泄洪的设计方案,丰乐水库就是这类工程的代表,它的最大排水能力可以达到每秒钟排放2060立方米的水量。

程晓陶,担任国家减灾委专家委员会委员,曾任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防洪减灾研究所所长,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说明,这种溢流设置的特点是,水库水位上升时,溢出水量会随之增大,这是一个无需人工干预的物理现象。

根据歙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先前负责人所述,7月7日凌晨4时42分,上游丰乐水库出现漫溢现象。在此之前,7月5日早上7点,丰乐水库曾有一次放水,出水量为300立方米每秒。7月6日还进行了两次放水操作。

负责人说明,这三次溢流对歙县造成的后果并不严重。每秒钟三百立方米的水量抵达歙县,最多只会使渔梁站的水位上升大约十厘米。实际上,他们所关心的并非丰乐水库放水的具体数量,而是更在意放水的具体时间,这与歙县独特的地理状况密切相关。

歙县被西北的黄山山脉、东北的天目山脉和东南的白际山脉三面环绕,属于盆地地貌,城区有四条主要支流,从西向东分别是丰乐、富资、布射、扬之,这些水流从四周丘陵地带流向盆谷平原,四条河流在城区中央汇合形成练江,这条江统一流经渔梁坝这个狭窄的出口,之后进入新安江。因此,对于歙县来说,关键在于丰乐水库放空容量时,要避免与其他三条河流的水位同步上涨,否则四条河流的水流会合并,一旦又遭遇极端强降雨,城市将面临危险。

根据歙县水利局部分水文学者的分析,极端降雨导致四条河流汇合,是造成此次水灾的关键因素,并未涉及丰乐水库的问题。7月6日晚上10点到7日凌晨4点,歙县地面四条河流源头遭遇了罕见的强降雨,而自6月起,该地区一直经历连绵降雨,导致土壤含水量已达到极限,水库和山塘水位居高不下,地面排水量激增,所有源头水流均汇入了河床。凌晨两点以后,四水上游的多个洪峰叠加而至。

歙县城区的防洪方案说明,该地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地貌,是容易发生暴雨洪水的地区。雨季来临时,山区上游的河段坡度陡峭,洪水会迅速汇集并奔涌而下。这种洪水表现出几个显著特点,水流速度非常快,对河床的冲刷作用强,携带的泥沙多,造成的破坏性大。同时,洪水的涨落速度都很快,整个洪水过程持续时间不长。

出现得迅速,消失得同样迅速,这是由于地处山区水道所致,我们当地洪水最长持续不过三天。歙县水利局一名职员向《中国新闻周刊》陈述了这一情况。

7日清晨8点左右,水位已攀升至118.03米,超出警戒线3.5米的高度。参加考试的学生与家长多数被困在家中或途中,除了歙县老城区之外,其余大部分地势低洼的区域都已泡水。

7月7日,歙县的居民在清理淤泥。图/人民视觉

此刻徽州府衙门外变成了一片水泽。水面漂着废弃物、食物以及大量车辆,甚至有目击者说看见一头生猪。对于1970年代之后出生的歙县居民来说,这种情景是前所未见的。而年长一辈则能回忆起1969年7月5日那场大水,当时主城区完全被淹没,许多木制建筑在洪水中漂浮,房梁柱木在水中翻卷,整栋房屋都浮在水上。根据《歙县志》文献所述,在“七·五洪水”事件里,全县范围内有4507间房屋被毁坏,643座桥梁损毁,3388项水利工程遭到破坏,导致88人丧生,农作物受灾害影响的面积达到31.2万亩。

7月7日高考首日!安徽歙县考生赶考之路充满波折?

歙县中学那边,原定9点开始的考试,时间到了,陈东考场负责监考的老师还没出现,考场里学生坐不满一半。这时候,渔梁站的水位已经涨到当天最高点118.31米。二中虽然搬用了备用考场,转移到了地势更高的地方,但水还是留了薄薄一层,住在学校里的考生都换上了拖鞋。

歙县二中处在练江西边,位于歙县最北面,地势比较低,洪水覆盖了学校大门外的道路。而歙县中学位于老县城东边,建在山丘上,因此没有遭遇洪水侵袭。

陈东后来接到消息,考试时间推迟到了上午九点三十分,接着上午下午的语文、数学两门考试都被宣布取消了,决定改在九月九日,使用难度相当的备用试卷来举行。根据歙县教育局透露的信息,到当天上午十点为止,全县报名参加高考的2207名学生里,实际到达考场的只有五百人以上。

大灾之后

这次水灾,歙县经济园区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7月10日,洪水退去后,该园区,恢复常态的初始工作,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新安江大道的两侧,黄山市独此一家的高级别工业园区,有条不紊地向外延伸着,从最初的一期到后来的二期,历经十七年的开拓,如今已经聚集了297家制造企业,机械电子、新型材料、服装纺织以及食品深加工构成了其核心的四大产业板块,然而,此刻新安江大道的两侧却遍布着泥泞,树枝、被污染的纸板、遭水浸的电脑以及各类废弃的工业物料散落在树下,铲车和拖车来回穿梭不停

歙县政府公布消息,到7月9日黄昏17时,初步核算,该县经济开发区的直接财产损失达21.6亿元,其中,制造企业受损严重,金额为19.8亿元。园区里的个体工商业者,因水淹造成的损失超过200万元。

开发区内一些企业的领导者声称,洪水来临之前他们从未收到任何预警,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应对的间隙,所以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歙县防汛抗旱指挥部负责人之前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透露,水位上涨速度超出预期,完全没想到会这样。7日凌晨2点附近,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已经组织起来,在2到4点钟期间,指挥部声称已经把需要通知的人都告知了,不过不少开发区商人和企业家向《中国新闻周刊》反映,他们根本没有收到任何通知。部分安保人员表示,接到通报时刻在下午四时左右,水域深度已经达到一米五以上。

黄山蓝天救援队负责人柯仲彪透露,7日凌晨4时前后,他收到县指挥部指令前往开发区执行救援任务,抵达现场后发现,积水已经漫至一名保安的喉部位置,同时还有其他轮岗保安正借助凳子或窗边维持立足,试图发出求救信号。

七月份九日,洪水退去之后,歙县疾控中心一楼被淹没的门口台阶处,不少文件资料正在晾干,由本刊记者霍思伊拍摄。

据《中国新闻周刊》了解,有消息人士透露,2019年机构调整时,防汛抗旱的领导职责和统筹职责被分配给防汛抗旱指挥机构,该机构是一个统筹机制,涵盖水利部门、应急管理机关等防汛关联单位,其办事机构设在应急管理机关。尽管水利部门的部分负责人在指挥机构中身居要职,但水利部门长期建立的一套防洪应急处置体系并未随之改变。此次水患,乡镇的撤离更为迅速,其受损程度也较城区要轻得多。究其原因,在于歙县往昔多年的水患多波及乡镇区域,使得当地官员对水利部门的一套紧急应对措施更为娴熟,无论是动用各类方法于夜间唤醒民众,抑或是组织人员物资的转移,均显得更为井然。反观城区,却缺少更为高效的应对机制和指挥体系。

天亮前四点钟,市区不少区域已经显现出明显的积水情况,武装部配备了一台专用扩音设备,这种时刻,既不能在深夜强行将民众唤醒,也无法给每位住户发送短消息,这些办法都行不通。

程晓陶,担任国家减灾委专家委员会委员,并曾担任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防洪减灾研究所的负责人,也提出了看法,称机构调整之后,各方面联系尚未完全顺畅,导致今年洪水灾害的应急响应工作变得更加复杂。

近期,各地应急管理机构纷纷发布预警信息,水利部门同步发出通知,气象部门也发布了相关提示。这些预警由谁负责发布?民众应如何选择相信?依据预警级别,当地民众需要采取哪些应对措施?程晓陶对此提出质疑。

据进一步消息,在7月5日到6日这连续三次泄洪期间,丰乐水库有两次提前1到2小时发布了通知,最后一次追加的100立方米每秒流量则是在指挥部特意询问后才被告知。7日当天凌晨4点42分,上游丰乐水库开始出现漫溢现象。这次同样没有主动告知歙县方面,县里打电话查询水位时正好接到了对方的回复。

程晓陶强调,从理论上讲,无论是人为放水还是自然漫溢,都应当告知下游方面,毕竟这会直接关系到下游水位的变化情况。然而,在现实操作中,自然漫溢却不通知下游的情况却屡见不鲜。

实际上,国内众多中小型水库在管理能力与监测手段上均显不足,许多水库自身也无法准确掌握进水量与溢出量,并且缺乏必要的人力进行持续监控。

程晓陶认为,对中小型水库来说,建造完备预警系统的技术要求很高。实现精准预警的基础是信息精确,比如上游的进水量有多少,最大的溢出量可能达到多少,倘若只是轻微溢流,发布预警就不恰当,会给下游带来“虚惊一场”的后果。

程晓陶在海南进行五月调研期间指出,当地中型水库在事后只能依据溢洪量与水库水位来推算入库流量,而缺少这一数据,准确估算溢流量将十分困难,进而导致无法实现预警。

所以,要实现准确的洪水提前预报,就必须对上游的水文信息进行全方位且即时的监控。水文监控的目标并非单一位置,而应是广阔区域,在众多支流汇聚的场合,尤其要掌握上游区域的降雨总量。

歙县境内,水文监测设施非常有限,整座城市仅存渔梁坝一处此类站点。根据掌握的信息,歙县的总面积达到2122平方公里,而渔梁水电站所监管的流域面积大约为1600平方公里,不过在这160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相当一部分区域位于黄山市徽州区和宣城市绩溪县,真正对歙县起作用的区域只有几百平方公里,换句话说,全县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的地方缺乏水文站的覆盖,这样的状况下,水文预警和预测工作很难有效开展。

歙县水利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坦言,歙县遭遇的是暴雨引发的洪水,从降雨开始到洪水形成,仅需1到3小时,进程十分迅速,这就对预报工作提出了极高要求。今年情况更为突出,导致歙县的应对时间大幅缩短,原本至少有2到3小时,现在仅剩半小时或一小时。然而,从信息获取、分析研判到制定决策、下达指令,再到最终传达到执行层面,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

那位先前负责防汛抗旱的官员表示,搬迁计划其实都已准备妥当,若是在7日当天,再额外获得两个小时的撤离时间,撤离工作本可以顺利完成,然而最终却未能及时完成。

歙县怎样才能防止今后出现今年这样的水灾?程晓陶强调,核心是要防止四条支流的水峰同时到来。

歙县当前仅在丰乐河上游设有丰乐水库,程晓陶认为这样尚显不足。他提议,四条支流之中,至少两条的上游需要建设起调节性工程。这样将来便能够调控洪峰,使它们逐一通过县城,避免彼此叠加。

本质上,这是针对中小河流的综合管理事务。中小河流的管理,必然涉及整个流域的范围。早先歙县水利局的负责人也持相同看法。

水利部门先前考察过安徽省长江区域2016年水灾情况。考察报告显示,现行管理措施,呈现片段化、区域化,并且缺乏连贯性等状况,难以取得显著成效,尤其小河沟最易显现管理缺陷。

国家水利部近期在新闻发布会上也强调,今年许多中小河流洪水频发且危害加剧,局部地区暴雨引发洪水的情况比往年更为严重。国内中小河流的防洪能力普遍不高,面对超出标准的水位时准备不足。在关注大江大河防洪的同时,如何有效应对小河小溪的洪水,如何迅速增强当前防御能力的短板,已成为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文中陈东为化名)

微信扫一扫
The End

发布于:2025-08-28,除非注明,否则均为优享生活网原创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