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如何塑造现代化人力资源及解决就业矛盾？

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怎样深切理解提升现代化人才资源对国家整体布局的关键作用？怎样更好推动优质充分工作机会增加，处理国内目前存在的就业结构难题？怎样深入变革人才成长制度体系，迅速建立国家高级人才库和汇聚人才基地？本刊邀请三位专家探讨沟通。

主持人 于 颖 本报记者

吴瑞君担任华东师范大学人才发展战略研究院院长，同时兼任老龄研究院执行院长

汪 怿 上海社会科学院信息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张 熠，现任上海财经大学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外部专家，同时也是公共管理学院担任教学任务的高阶学者

视觉中国

主持人说，现代社会的核心在于人的现代化进程。人口动态关乎民族复兴的宏图伟业。国家领导层着重指出，要着力维持合宜的生育状况和人口体量，迅速构建起人才素质高、总体数量足、内部结构佳、空间布局均的现代化劳动力资源，以人口优质发展为途径，助推中国模式的现代化建设。怎样深入理解并掌控现代化劳动力资源的本质属性及其战略层面的关键作用？

吴瑞君：现代的人力资源管理是为了配合中国的现代化发展，以追求卓越品质为基础，整合了人才素质高、数量足、布局好、结构佳这四个方面的要素，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其中包含了各种不同层面的要素相互配合。具体来说，充足的数量是必要条件，在生育率降低、寿命延长以及各地人口数量变化不一致的当前形势下，维持适度规模的人才库，能够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稳定且能够长期发展的劳动力支持；优秀的能力是关键要素，目的是完成从依靠数量到依靠能力的转变。这既涉及学习时间长短、工作能力等外在标准的提高，也注重思维开拓、工作态度、全球意识等内在品质的全面提升；体系调整是核心基础，显示劳动力资源与产业进步的相互配合关系。“配置均衡”是必要条件，有助于地方经济一体化与生活改善。唯有劳动力资源布局得当，方能推动地方合作与成果共享。

以提升国民素质和优化人才结构为目标，促进国家发展进步，现代化人才库的建设具有多重意义，首先，它具体表现为人口素质提升的实践途径。充分运用当代劳动力资源,增强整体发展能力,有助于提升劳动者水平与人口整体素质的同步进步,把"优质人口"的概括性要求变成具体的人才培养行动,为人口增长和现代化建设的相互促进发挥桥梁作用。这是推动经济进步和行业转型的关键因素。调动人才潜能、彰显精英带动效应至关重要，有助于促进经济品质、动能、效能的转型，有助于全面提高生产要素综合效益，有助于培育以人力资本为优势的新式生产力，这是达成共同富裕与幸福生活的根本方法。优秀人才资源是文明成就的缔造者与弘扬者，有助于物质进步与精神进步同步提升，有利于个人素质的提高，符合民众对优质生活的向往，为人类文明新篇章增添活力。

汪怿：中国的现代化建设涉及庞大的人口基数，改革开放期间，如此多的人口带来了显著的人口优势，推动了劳动密集型产业和人力资本密集型产业的发展，造就了极为广阔的市场和巨大的经济体量。当前时期，国家从快速扩张时期过渡到以科技创新为核心的高水平进步时期，面对技术领域的重大革新、生产资源要素的创造性组合、产业结构的全面革新，面对生育率降低、人口老龄化加剧、各地人口数量变化不一的情况，需要将注意力从人口数量多少的问题，转移到更加注重人口的综合能力与水平，更加注重人力资本的增强、现代化劳动力的培养，更加注重人才优势的建立、人才积极性的调动，完成从“人口优势”到“人力资源优势”再到“人才优势”的转变。

当代专业人才队伍，拥有更宽广的见识、深厚的学问、跨界的综合素养，能够熟练运用先进便捷、精准可靠的新型作业手段，生产出更多样式、更多样态、更高品位的成果，带动技术革新、行业进步。此外，他们还能唤醒作为骨干力量的内在动力，突破体制机制限制，促进资源要素的合理配置。

张熠：人的进步是发展最关键最持久的驱动力。现代化人才资源“能力、数量、布局、配置”四个方面的特点，分别体现着我国人才建设面临的四项任务。

我国人口政策在发展道路上实现了关键性的调整，从关注人口数量转向重视人口素质，具体表现为，将原本分散的教育等资源进行集中配置，施予少数未成年人，以此促进整体国民能力的进步，同时，不再将大量投入用于应对新增劳动力的需求，而是将资源用于增加人均资本积累。这项政策让我国成为全球人力资本提升速度和物质资本累积速度领先的国家之一，为中国的经济奇迹打下了关键根基。

我国人口现状已迈入全新时期。经济发展尚不完善，提高国民整体水平依旧是核心任务。同时，劳动力优势逐渐消退，加上人口老化和生育率降低，保持合适的人口数量与生育水平对经济社会长远发展极为关键。我国人口策略需从先前防止人口“外溢”转变为着力避免人口“内缩”，在促进经济增长与改善民众生活之间寻求协调。为此，要在继续提升人口质量的同时，保持劳动力总量的充裕。

当前，我国正处在科技第四次革命和产业转型的关键阶段，新兴技术与商业模式不断涌现，更新速度加快，致使行业、企业及个人能力发展周期日趋缩短，由此对人才队伍的调整带来迫切要求，对学校教育、职业训练、再就业支持以及终身学习制度构成严峻考验，务必不断改进劳动力资源在各个领域、岗位、能力等级间的分配方式。

人手安排得当很关键。各地资源条件不同，居民往条件好的地方集中很正常，不过要留意某些地方出现的恶性循环现象，具体是：人手向外流，工厂向外搬，地方财政压力变大，只好调高税收，公共服务开支缩水，导致更多人手和工厂继续离开。这种循环模式妨碍了地方间的公平进步，也削弱了经济整体的运作效能，必须重新梳理产业集中与地方协同进步的相互联系。

主持人指出，国家领导人提出，推动优质充分工作，构成现阶段工作任务的新方向、新责任。近些年，国内工作态势虽维持基本平衡，但工作结构性问题比较明显。劳动力供给与需求不一致的原因是什么？怎样处理劳动力供给与需求不一致这一工作结构难题？

吴瑞君表示，当前国内劳动力供给与需求之间存在明显失衡现象，这主要是由人口构成变化和产业水平提升带来的双重挑战造成的。我国正面临生育率下降和人口老化的双重影响，这正在从根本上改变劳动力市场的构成，劳动年龄人口数量减少，使得产业升级所需要的高素质年轻劳动力来源变得紧张，同时人口向某些地区集中而另一些地区则空缺的情况同时存在，这更加剧了不同地区劳动力需求和供给之间的不匹配，从而使得人力资源的分配更加不均匀。另一方面，行业构造发生重大变化，对劳动力资源有了新期待，科技含量高的行业和智慧含量高的行业比例增加，需要“技术精湛、知识广博、有创造力”的人才数量大量增加，不过工作者的供给不能及时配合，特别是在数字商业、人工智能、精密制作这些领域，出现了暂时性的人才不足。

根据国际上的观察，当一个国家的人口数量开始减少时，通过提升人的素质来填补数量上的不足，同时依靠人才的创造力和创新能力来纠正体系内部的不平衡，是达成长期稳定发展的核心方法。因此，在应对人口构造变化和行业进步的双重考验时，在规划方向上，要秉持“以人才带动创新”的进步思路，注重品质优先，促使从人口优势转为人才优势；要运用整体思维，推动人口、人才、劳动力资源平衡发展；要依靠创新力量，达成教育、科技、人才融合进步。

解决结构性就业难题，核心在于使劳动力资源提升的节奏与产业转型的步伐相匹配，这要求学校、公司、公共机构三者协同合作。教育领域要迅速建立以需求为目标的培养机制，着力打造水准更高且更具生机的优质教育网络，积极推动高校实施分类式改革，设立能匹配科技进步与国家战略方向的学科专业灵活调整办法，增强人才培育同经济社会进步的关联度。第二点在于提升人事选用环节中“职位匹配”的培育作用，需侧重专业教育和岗位进修，迅速推进新型职业教育的建设，积极培养实用型和技术型人才。第三点要求政府部门打破地域和体制限制，创建“精准高效”的人才吸引机制，运用数字技术促进供需对接，完善促进充分就业的体系，扩大市场化和社会化就业途径，迅速建立规范统一、竞争健康的人力资源交易环境。

汪怿：现在，国内人口状况演变和科技发展相互影响，相互促进，“工作机会多但找不到合适的人”和“有很多人但找不到工作”这两种就业不平衡问题仍然很明显。要处理这个难题，要从这几个角度着手。

从供给端来看，首先，需要协调推进教育、培训与就业工作，培育并改进以前沿产业、核心产业需求为目标的职业教育和培训系统，打造具备知识型、技艺型、开拓型特质的从业者队伍。其次，要迅速推进全国性标准化人力资源市场的构建，消除城乡、地域、行业间的壁垒，充分调动市场主体的积极性，健全供需匹配机制，确保人与岗位高度契合。

在需求方面，需要发展壮大新兴行业，积极规划未来产业的构建，力求创造更有价值、更有推动力、更具引导性的优质工作机会。通过新产业、新形态、新模式的兴起，带动新职业与新职位的产生。要关注零工经济动向，加强政策扶持和监管，使其发挥好就业“稳定器”“减震器”的功能，提升就业市场的抗压能力。

政策方面，应当着力建设方便快捷的公共就业服务网络，推动形成“15分钟就业服务圈”，设立“家门口”的就业服务点、“园区内”的临时用工服务站、“楼宇中”的人力资源服务窗口、“小区里”的就业援助点。同时，需强化对灵活就业人员和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的保护。要积极培育形成多层级、多样化的专业人力资源服务机构群体，持续提升人力资源服务整体供给水平。

张熠：首先需要改进人才培育机制。学校教育须与市场需要更紧密地结合，迅速响应社会经济发展和产业更新换代。近些年国家在人才培育机制、学科专业安排等层面的调整部署，都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的。

其次要完善学校教育与职业培训的合理协作机制。学校方面需侧重学生基本素养和通用能力的培养，企业方面则要通过专业培训来适应特定领域和公司的用人标准，增强劳动力的匹配度和工作能力。眼下最关键的是，借助政策引导，促使企业尤其是大型和中型企业切实承担起本应有的人才培养责任和作用。为协助公司构建专业学习机制，给予资金上的帮助，运用整体性的人事方针，例如设立员工奖励基金等，作为吸引并稳定人才的手段。

要清除一切妨碍劳动力资源得到妥善安排的信息性障碍和制度性障碍,信息性障碍造成雇主与雇员不能有效对接,一方面存在求职者寻找工作的情况,另一方面也存在工作寻找求职者的现象。此外,户籍身份、地理界限、学历水平、性别差异、年龄限制等不同类型的歧视性壁垒,不仅使结构性失业问题更加严重,也妨碍了人力资源在各个地区和不同行业间的合理分布以及自然的选择过程。所以，必须确保信息途径顺畅，清除各种阻碍因素，加快建设公共工作平台，让从业者拥有更均等、更自主的竞争和挑选条件。

最后，需要构建一个更具弹性的收入分配方案，让它能依据市场供求状况进行实时变动。同时，社会保障制度也须强化非同期干预，借此促进劳动力资源的高效安排。

主持人：人才最为关键。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指出，要推行更主动、更宽广、更有力的人才措施，健全人才自主培育体系，迅速建成国家级高水准人才基地和汇聚优秀人才的中心。怎样改进人才成长制度，促使我国从人口众多国家转变为人力资源大国？上海怎样围绕高水准人才基地建设，不断精心布局“先手棋”？

吴瑞君提出，推进人才成长体系变革，旨在达成人才“培育目标明确、吸纳顶尖人才、配置资源得当、衡量标准多样、奖励机制灵活”的目标。首先，需要重新设定人才培养方向。要构建与人口动态相匹配的教育资源分配和区域教育布局调整体系；依据科技发展动向及国家长远规划，建立能够灵活变动的学科建设机制，从而促进创新人才大量涌现。其次要建立精准化的国际人才引进体系，优化全球人才资源的调配方式。此外要鼓励国内人才广泛融入世界创新体系，增强引才工作的针对性和有效性。第三需要构建一体化的人才运用框架。鼓励人才在不同地域间合作，充分发挥青年及老年人才的潜力，扩大人才优势发挥的领域。第四要健全奖惩和利益驱动制度。构建一套能够对应各类人才特点及不同贡献层面的多样化考核机制，进一步优化薪酬分配机制，使专业人员的报酬与其创新成果的产业化效益、对产业进步的推动作用紧密关联，借由制度性手段促进人力资源优势转化为人才资本优势。

上海在历史层面和未来走向上，都存在人力资源供给不足，以及人才素质、结构布局不合理的问题。为此，要集中力量建设高水准的人才聚集区，以提升质量来弥补数量上的不足，通过人才进步带动人口增长，构建与先进产业体系相匹配的，包含高端、中层和基础人才的完整人力资源体系。

优化高校学科专业布局，使其能精确匹配新兴生产力要求，建立有利于创新人才大量涌现的自主培养体系；调整人口内部构成，吸引高层次青年人才，确保劳动力供给稳定；借助浦东新区改革先行优势，革新外籍人士出入境及停留政策，促进国际人才引进；以科研机构综合授权改革为切入点，同步设立新型研发机构扶持办法，完善科技人才多元评价标准，全面激发人才创新活力；建立跨区域人才合作机制，打造长三角人才一体化发展新局面。

汪怿：致力于提升高素质人才的自我培养能力，为“人才优势”奠定稳固根基。从战略高度出发，开展顶尖人才（战略科学家）引进与培育计划、科技创新带头人团队建设计划、青年科技工作者团队锤炼计划等。着眼于长远发展，推行基础学科人才专项计划，促进高等院校人才培养模式的革新，开展杰出创新人才早期培养的探索实践。要注重快速反应能力，重点强化引领型产业、尖端学科、关键基础产业，吸纳并栽培具有特殊才能和顶尖技能的专业人士。

着力促进人才制度开展深刻变革，推行鼓励人才自主开拓的政策框架，增强整体财务、业绩薪酬、科研成果应用等制度创新的实践。此外，完善要素参与财富分配的体系，更充分展示学问、技能、专才的市场意义。

促进“3+4”协同发展，增强“人才效应”基础。其中“3”指的是统筹教育、科技、人才同步进步，为新质生产力提供支持。“4”则是指推动人才资源、科技创新、产业布局、金融支持“四者合一”的全面改革实践。

扩大高水平人才开放，拓展“人才红利”空间。需要更广泛地吸引、更深入地融合、更优质地利用全球优秀人才，更主动地融入全球人才体系和创新体系，更积极地促进人才制度、规则、机制、规范等方面的开放进程，借助拓展人才交流领域、增强人才交流效能、改善人才交流条件，使中国和上海成为汇聚、培育全球杰出人才实现个人抱负、迈向国际舞台的重要基地和关键节点。

张熠表示，过去四十载改革开放期间，我国在人力资本发展方面取得了全球最快的进步。当前，中国正经历从人口大国向人力资源强国的转型阶段。为通过人口素质提升助力中国式现代化，关键在于优化人才发展氛围，其重点在于健全人才评估体系，持续深化对单一标准的改革。检验真玉需要持续加热满三天，识别良材必须经过七年时光，衡量人的才能必须保持持久眼光、看重实际表现、鼓励公平竞争：只有经过长时间观察，才能准确识别并培育具备持续创新能力的人才；只有关注实际操作能力和实际贡献，才能有效发掘那些真正引领社会进步的杰出人才；只有营造公平竞争环境、打破常规限制，才能充分调动人才的主动性和创造力。

上海位居对外开放的最前列，时机非常有利；地处江河交汇、海洋之滨，地理优势十分明显。城市经过百年的文化积累，形成了最宝贵的“人和”资源：凭借开放包容能够汇聚各方英才，依靠尊重人才能够激发创新活力，依靠兼容并蓄能够促进开拓进取，依靠学习先进能够展现谦逊大度。这种良好的发展氛围是上海向世界展示的最佳形象。